种子,遥远的故事
1965年,考古学家在以色列死海附近的马萨达山地要塞发现了几颗古老的种子,它们被保存了40年,直到2005年,其中3颗种子被重新埋入土里。在专家的精心照料下,其中1颗居然慢慢发芽,如今已经长成一棵1米多高的小树。科研人员对种壳碎片和另外两颗未发芽的种子进行了放射性碳测定,发现它们已经有近2000年的历史。
如果你以为这就是迄今人类发现的最古老的种子,那你就错了。前两年,俄罗斯研究人员发现了一处曾经是松鼠储存种子的储藏室,一种产自西伯利亚,名为 “Silene stenophylla”的石竹科开花植物的种子,放射性碳测定年代分析显示这些种子是3.2万年前的。这是到目前已知复活的最古老的种子。
这些来自远古的种子,因为种种原因,被古人带到遗址中得以保存,再由植物考古学家发现并解析,才让我们倾听到它们述说的遥远故事。
玛雅人的历史相信,是众神用玉米造就了人类,这些充满着智慧和精神的肉体便是人类的祖先。在这创世神话的历史变迁中,种子成为了那里的人的神圣图腾。
岁月更迭,当喜马拉雅山不断隆起,炎黄二帝的子孙沿着水边行走,那些出去采集的部落正往回走,肩上沉甸甸的谷粮和植物的种子,是他们熬过寒冬的能量来源。
自人类诞生那一刻起,摆脱饥饿,奋力生存便成了人类历史的不朽主题。历史长河中的历朝历代,各君各王,虽处在不同国度,不同疆域,却拥有着同一个亘古不变的梦想——解决粮食问题。
种子,人类的收获
早在春秋战国时期,聪明的先辈就通过长期积累的经验总结出了对应植物生长的每个节气,以此作为指导农事的补充历法。
二十四节气的“排头兵”是“立春”,以立春之日为一年农事之始,是植物开始萌发生长的最佳起点,人们便开始备耕播种。
史载,周武王曾责令地方官每年举行“迎春”仪式。立春前一天,各地方官浴身素服步行郊外“迎春”,次日聚集乡邻、焚香上供、叩头礼拜,使“芒神”举鞭抽打土牛,意在打去春牛惰性,宣告春耕播种大忙开始。
因为种子,人类进入了农业生活,作为地球上最高等的动物,人类对食物供应权的掌握,标志着人类把自己推向了现代文明。
除了立春,另一个适宜播种的节气是清明,气候清新,草木茂盛,有“清明前,去种棉”,“清明种瓜,船装车拉”,“雨水清明紧相连,植树季节在眼前”,“清明前后,点瓜种豆”,“清明喂个饱(上肥),瘦苗能长好”等农谚。
到了芒种时节,小麦丰收,抢种晚秋,管好大秧,农村大忙开始。人们又把收获来的种子重播下地,抢种晚秋作物,以期有再一轮的丰收,故有“收麦不顾种,秋后难顾命”之说。
种子,漫长的旅行
种子之于人类的意义当然不仅仅是粮食之源。作为种子植物生命的起点,种子所到之处并不仅限于人类的活动区域,它们为了延续植物的生命,使出自己的浑身解数,飞行、弹跳、漂流、刺钩,目的只有一个,完成自己的旅行,让自己的种群尽可能地广为传播,并生生不息。
很多种子很聪明,它们清楚天下没有免费的旅行,所以往往果实就成了种子献给传播者的报酬,而且是非常实用的报酬。
搭乘“动物出租车”的种子不会亏待自己的“司机”。比如,紫花地丁、雪花莲、报春花的种子上都有美味的含油附着物。这是蚂蚁的美食,蚂蚁一边走一边吃种子外面的油,吃完一扔,就把种子带到了另一个地方。
有些种子外面有果肉,像樱桃、苹果等,动物们吃了,果肉在它们的身体里消化了,但种子被排出了体外。不会咀嚼的鸟儿们也是植物种子旅行的上上之选,很多植物,如“引鸟花楸”的花楸属、悬钩子属、红豆杉属等,它们的果实和种子,就是靠鸟儿吃掉并传播。
当然,也有些植物是拒绝食客帮助它们旅行的,于是它们在种子里下毒——很多夹竹桃科植物就是代表。人或动物在误食后轻则引发中毒,重则身亡,至于它们为什么要这么狠,那是因为它们的种子喜欢用漂浮的方式旅行,所以拒绝动物的嘴巴。
乘风旅行,也是不少种子会选择的方式。兰科植物的种子以小而闻名,但又具有较大的表面积体积比,当种子成熟时,轻微的空气流动就能将种子带到数公里外的地方。
除此之外,种子们还有很多旅行的方式,它们发挥着自己的生存智慧,给予生命最初的奇妙旅行。
种子,奇妙的艺术
你也许从来没有以科学审美的视角来仔细打量种子。但,就是那么一小颗一小颗的植物种子,在中科院昆明植物研究所的研究人员牛洋和李涟漪眼里,就是植物的小宇宙。他们利用X光机拍摄了一系列形态各异的种子图片,然后用电脑后期上色制作,完成了一幅极具感官冲击力的《种子幻境》。
科研人员能够从这些照片中读出种子或果实的发育情况以及健康状态。另一方面,我们也从放大的种子和透过X光照下得以更直观地感受到种子所蕴含的艺术感。“科学本来就是一门艺术”,在长期和植物打交道的过程中,牛洋和他的同事们也深深感受到科学亦可艺术。
英国建筑师William R.Lethaby说:“科学来源于你的认知,艺术来源你的想法。但是在某些时候,最好的艺术恰恰来源于科学。”
随着现代科技的发展,植物与建筑、科学与艺术的关系更加紧密。种子微小的结构形式给了当代建筑设计师更多的灵感。不管是种子的多样性,还是复杂的种子表面的拉伸膜,都让建筑设计者意识到,大自然在源源不断地为人类提供生命智慧的同时,也在挑战人类的创造力。